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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只有触碰到的温热,确切地传达着心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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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算上即将要做的事,一次都没有圆满地解决过,不管不顾地给身边的人留下了许多不愉快的的回忆。

老实说,在内心深处,我一度隐隐地怀疑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做法。并非没有见到过更加简单明了的,不留后患不会被讨厌的解决方法。

但是,从那种用一句话,一种做法就能改变的东西中,我看不到价值。

我否定了那样的做法。如果靠那种微不足道的行动,凭一时的心血来潮一切就会自行解决的话,那么,那些苦痛,苦恼,懊悔,也不过是仅此而已的东西。

痛苦和烦恼对当事人来说,绝不像他人说得那么轻巧,经常是在生死之间做出选择的情况。用一句话敷衍了事也太不诚实了。

那些仅凭一句话,就会发生改变的事情。

果然,就算用一句话推翻反转,肯定也无法挽回。

所以,我别无选择,哪怕是遍体鳞伤,一直以来也唯有一边使用那样的做法,一边祈祷着那就是唯一的办法。

我能做到的事相当有限。就算做完了全部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净是些无论如何也传达不到的东西。

所以,我决定了,只做力所能及的事。

既然傲慢地追求着无论如何也不会损坏的真物,就只能竭尽全力地去扭曲,粉碎,伤害。如果不这样确认的话,大概连它的存在都无法相信吧。

况且,凭我的能力可以做到的事也不多。即使舍去拥有的一切,也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

缺少可用的手段、棋子、手牌,大多数时候总是束手无策。

现状之下能做到的事,顶多也就是发一封邮件,来一发的跪地谢罪和打一通电话罢了。

然后,我终于掌握到了一丝线索。

就算只有一种方法,就算它并不巧妙,也远胜过一无所有。

宣告新一周到来的星期一。结束了交还答卷的第一天之后,在下课后的教室里,我注视着手中的手机。画面上所显示的是打着『总武高中海滨综合高中地区联合舞会,今年春季举办!』旗号的两校联合舞会活动的网页。

本该没有下文的冒牌舞会计划,在不为人知的暗处,正以这样形式的发挥着作用。【注】

注:原文生きている有起效,发挥作用的意思,也有存活的意思,后者对应下文苏生させた让它复活一词

准确地说,我强行让它复活了。

昨天我在海滨综合高校获得了许可指示,发送了满是谎言的邮件,顺便去了游戏部的部室,用下跪攻势死皮赖脸地请求更新还未删除的冒牌舞会网页。

当然,那样的企划本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只是单纯的胡闹,只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现在的情况和为总武高舞会当挡箭牌的时候相比毫无改变。

因此,这之后的实施步骤也和上一次一样。也就是说,进行到给雪之下阳乃打一通电话让她把联合舞会的情报泄露出去这一步为止,沿袭了上一次的计划。

我和阳乃小姐没有太多的交谈,即便这样电话中的哄笑现在也在耳边回响。

『做这样的事有什么意义吗?』

她这么问我。

毫无意义。这个联合舞会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我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会把真正的舞会……会把名为真物的东西展现给你看的。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愚蠢的主张。

正因如此,雪之下阳乃才会嘲笑吧。

『是傻瓜,这里有傻瓜』

起初她在哧哧地偷笑,然而在不知不觉间又刺耳地大笑起来,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定我的委托,擅自挂断了电话。

虽然也试着再打了回去,但是她没有接,最后,连阳乃小姐有没有听取我的委托都不清楚。就这样,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世事难料啊,不过无论她听取与否,我都明白接下来的情况不会顺利。此时,我已经埋伏在了不明真相的竹林中【注】,所以之后要做的就只有等待了。是大局已定,还是就此放弃,不管怎样也只有渡过卢比孔河了。

注:《竹林中》是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创作的的短篇小说。该故事讲述了一个武士带着妻子真砂在前往若狭的途中行至竹林,遭遇大盗多襄丸后,武士被缚,武士之妻真砂被大盗凌辱。最后导致武士死去,多襄丸被抓,真砂逃到清水寺。故事是以在公堂上审讯相关证人和犯人为主要背景来展开,通过七个人物的叙述来建构凶杀案的真相。这七个人对同一“事件”的讲述却莫衷一是,既互相印证又彼此矛盾;公元前49年,恺撒带兵渡过卢比孔河,进军罗马,并且随后取得了罗马的最高权力。这一事件成为了罗马历史的转折点。后世常用渡过卢比孔河来比喻放手一搏恺撒在过河时高呼“大事已定”,其实是想说局势已定对方无力改变。

果不其然,事件的结果在一两天内就出现了。

放学后的教室里,半天课结束后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正准备着回去的时候,那个人来了。

「比企谷」

平冢老师站紧挨着教室门向我发话。她带着有些为难的表情,向我轻轻招手。

看到那样的身姿,我首先察觉到自己赢下了第一场赌博。

x  x  x

平冢老师带我前去的地方,是几天前去过的接待室。

打开门之后,立刻就和坐在上座的雪之下的母亲视线相交。然后,雪之下的母亲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到此为止都和前几天一样。不同的是有其他人在场这一点。

雪之下的母亲的旁边坐着阳乃小姐。阳乃小姐看到我之后,轻轻挥了挥手,故意单眨眼。虽说在电话中受尽了嘲笑,不过她顺利地帮我布置好这个场景,的确值得感谢。

除此之外,雪之下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在靠近入口的沙发上。

「比企谷君……」

或许是事先听说了情况,雪之下的表情中带着些许不安之色。看到那担忧的眼神我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随后,我在接待室中东张西望了一番,挠挠脸,生硬地做出了笑脸。

「那个,请问为什么把我叫出来啊……」

不用刻意去问,那个理由我自己最为清楚,然而还是从头到脚全力地装傻。这可是比企谷八幡一生一次的重要表演啊。

然而,或许是演技太差的缘故,雪之下的母亲像是看透了一般露出冷淡的笑容。在十分尴尬的沉默中,阳乃小姐忍不住偷笑起来。

「……好了,快坐下吧」

平冢老师非常为难地长叹了一口气,拍响了我的肩膀。从那表情来看,我那临时装傻貌似被看穿了。嘛,反正也没什么……。

在她的催促之下,我在雪之下的旁边坐下来,平冢老师则坐在了我的另一旁。我们就座之后,正对面的雪之下的母亲保持着柔和的笑容,迅速地从布制袋中拿出了手机。

「……我想先问些事情」

说完,她向我展示了手机画面。

其中显示着之前说到的冒牌舞会的网站主页。如果有什么和之前不同的话,只有一处。

简朴的网站中,被坐垫衬托着的,颜色鲜艳的『总武高中海滨综合高中地区联合舞会,今年春季举办!』的招牌文字。

「这个是……」

故意做出更加老实的表情,一脸困惑地小声嘟囔之后,我中断了话语。

「虽然是见过的计划,能稍微解释一下吗」

雪之下的母亲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疲惫地叹了口气。

「之前的舞会,得到了很多家长的理解。但是那之后这个出现了吧?我觉得让负责人方面说明一下为好。是什么原因变成了这样呢?」

柔和的声音中带有明显的困惑。

在雪之下的母亲看来,这个联合舞会本该是作为核心企划的的总武高校的舞会能够举办的挡箭牌而已。她本人当即看破了这一点,然后附和着我笨拙的交涉,作出了让步,还特地让一部分烦人的家长闭嘴。

那个时候,这个冒牌计划的任务就结束了。

虽说这样,在当事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决定举办的消息简直是出乎意料。不仅如此,甚至会有遭到背叛的感觉吧。

雪之下的母亲用失望的目光看向我。而我能做到的只有斟酌用词,诚心诚意的进行说明了。

「好像有哪里弄错了呀……。或许是联络不到位吧」

在我全力装傻之后, 雪之下的母亲扑哧一笑。

「是这样吗。这只是单纯的失误的话就没事了。那么,请赶紧撤回,采取中止的措施……」

「哎呀,那个可能有些难办啊。既然已经问世了,要发表中止之类的东西就会变得麻烦」

我半遮半掩地说完,雪之下的母亲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么,想要怎么办?」

被这样问及之后我无礼地扬起嘴角,似笑非笑。

「到了这个地步不是只能这么干了吗?」

「你在说什么呢!请适可而止」

在坐在对面的人反驳之前,邻座的雪之下率先制止了我。然后,直面母亲,用慎重的话语接过了话题。

「您觉得这样如何。关于舞会是根据我们的判断实行的。应该由我们的负起责任解决随之而来的问题。」

她的母亲点头同意了这番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究其原因,这是为了能让舞会举行才提出的腹稿。从原理原则上讲,应该由我们这边处理。所以……」

雪之下犹豫地中断了话语,偷偷地撇开了视线。

「……跟他,没有关系」

听完所有的话后,雪之下的母亲像是在思考着一般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吗。……那么具体打算怎么处理呢?」

原先紧盯着我的视线已然指向了雪之下。那锐利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待爱女,更像是在对峙事情的负责人。

「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与海滨综合高校方面达成协议,发布中止和道歉的公告,争取收拾局面。必要的话,会果断地向相关人员开设事情原委的说明会。」

「……嘛,也只能这么做了啊。毕竟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事了」

「没错。平息事件还是尽快为好」

雪之下抛开女儿的身份,作为舞会负责人发表了提议。对此,她的母亲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平冢老师也没有异议地点头赞成。看到她们的反应,雪之下也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由于事件平息的感觉,空气自然地舒缓了下来。那一瞬间,我不禁咧起了嘴角。

「不行啊—,这样对方能接受吗?」

「哈?」

虽然全员都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但是我只是付之一笑不予理会。绝不接受在这里结束哦。

「我们能单独举办舞会,对方却不能组织,这样的事不合理吧」

「关于此事,只要进行解释就行了」

我用轻浮的语气说出的话让雪之下有些恼火,她当即终止了话题。而我也予以反击。

「你认为玉绳他们会接受这种做法吗?他们可是那种还没实践就被否定了的话,会说『让我们一起考虑可行的方法吧』的家伙哟。」

「那是……,或许会这样」

雪之下表现得不知所措。之前圣诞节的时候,从共同举办过活动的经验来看,对很难说服以玉绳为首的海滨综合学生会这一点应该深有体会。不愧是玉绳同学,有压倒性的说服力啊。这里就借玉绳之威,一鼓作气继续进攻吧。

「而且情报也已经解禁了,这也意味着对方学校那边,包括家长在内也是知情的」

仿佛在陈述众所周知的事实一般,我振振有词地说着。

但是,这其实是谎言。不过是信口开河罢了。从没有向玉绳确认过。原本就不认为玉绳会准备周全到那种地步。更准确地说,是完全不觉得他会准备。但是,现在我丝毫没有表露出那样的确信,反倒扑哧地笑了出来。

「这个节骨眼上因为我方提出反对意见,引起和对方的争执不也很麻烦吗?」

从到目前为止的经历来看,雪之下的母亲有避开与支持者的争执和麻烦局面的动机。既然叶山隼人曾经说过,对议员先生来说学校的相关人员也是票源,那么她应该不希望留下会引发和其他学校之间的不必要争端的导火线。如果利益相关人士只对我们学校表露不满的话,我们这边也没有理由做出单方面把企划执行到底的不智之举。

雪之下的母亲把扇子移到嘴角,沉默下来稍作考虑。在这段时间里,唯独视线依然警惕地打量着我。过了一会儿,她啪嗒一声合上了扇子,然后微微用力地锤了锤肩,用疲惫的表情开口说到。

「就算如你所说,那也行不通呢。……假如,只是假如,对方接受了这个企划,就算这样这边的问题也没有解决啊。最初舞会被拒绝的理由,难道忘了吗?」

那种语气,仿佛看穿了我的谎言一般。不仅如此,还指出了根本问题,完全不能避开论点。果然不能以这个人为对手发起谈判和辩论啊。

「最后关头不能掉以轻心」

听完那如同乘胜追击一般的严厉说辞,我只得苦笑。接着,雪之下把嘴凑到我的耳边,轻声低语道。

「光凭这样的理由妈妈不可能接受的吧」

「……的确是这样啊」

我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老实说,我也不认为这种程度就能够说服。

我十分清楚对方的级别更高。这样的话,这种时候根据预期走向组织话语就好。

「对于一部分家长们的担忧,这一次也一定让他们放心接受。」

我挺直躬起的后背,抢先说出了这些话。切身感受到了自信满满的姿态吸引了大家的关注。我冷笑着回应那样的目光,扬起了嘴角。

「看到一次『尝试了但是失败了』的情况的话,学生们怎么也会死心的吧。这样以后叫嚷着『举行舞会吧』的人也会消失。那不就是一部分家长们期望的发展吗?如果交给我们的话,会出色地让您看到失败」

我用响亮的声音胡说八道着,在场的全员都目瞪口呆。

「失败的话要怎么办啊……」

「比企谷……」

雪之下像是在忍受着头痛般用手按着太阳穴,平冢老师则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而阳乃小姐更是拼命克制着捧腹大笑的冲动。

「本以为你是更聪明一点的孩子呢……」

雪之下的母亲有些无奈,微微叹了口气。她的眼睛里透露着期待落空的失望。

「谈判失败了呢。没有提出与风险相应的回报」

「是啊,原本就不是和家长会代表进行谈判。只是以严肃的态度说明执行的意图罢了」

我微微苦笑着,恭敬地说到,雪之下的母亲顿时皱起了眉头。

「……是这样啊,不管发生什么都打算实行这个企划对吧」

令人动弹不得的视线和冷若冰霜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但是,即使这样我也以点头回应。我只能用这样的举动去表达了。这不是谈判,只是单纯的说明原因,表明决意,口出狂言罢了。双方都明白,这样的交谈没有意义。

即使和这个人谈判也没有意义。

我已经没有手牌了。

对雪之下的母亲绝对有效的王牌已经用过了。以这个人为对手我已经没有能把谈判推往有利方向的手段了。

但是,没有手牌的话凭空创造就行了。这就是所谓的出老千。

前阵子的交谈中,在雪之下的母亲眼里,比企谷八幡应该留下了类似欺诈师的印象。在她看来把我作为谈判、辩论、游戏的对手不会感到无聊。虽然这仅仅是希望她会这样的预测,但是这里要赌这个可能性。

假如,对雪之下的母亲来说,我已经成为了不能弃之不顾的存在的话,她肯定会思考。为什么,比企谷八幡不惜装傻充愣,也要强行举办难以实现的舞会呢?

「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种事呢」

雪之下的母亲用扇子挡住嘴角,揉按着太阳穴,一边发出『嗯~嗯~』的声音一边考虑着。我不由地感觉那副样子既有可爱之处,也有些不合时宜。

举止,措辞等等细微之处都印证着两人的母女关系。在我感慨之际,旁边的胳膊肘戳了过来。

斜眼一看,雪之下微咬着嘴唇,皱着眉头。

「……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你指什么?」

我装作不知。雪之下瞪大了双眼对我紧盯不放。我避开那气势汹汹的双眼,只见前方雪之下的母亲那美丽细长的脸颊中透露着淡淡的微笑,有如解开了谜题的孩童般的纯真。

「这都是你的准备,对吧?」

「怎么会呢。只是单纯的人为错误,人为失误罢了」

在我耸着肩回答之后,阳乃小姐一下子笑了。

「是故意的错误吧」

对于阳乃小姐黑色幽默式的吐槽,在场的全员都安静地默认了。如此一来,再怎么装傻充愣也是适得其反了。迄今为止的所有交谈,都是为了把对方强拉到谈判桌上的权宜之计。也就是说,接下来才要一决胜负。

「抛开事情的原委,我认为对于我们学校来说联合舞会是有意义的。……因为据说在之前的舞会上,不赞同的人也参加了……对吧?」

我咧起一边的嘴角一脸冷笑地看向阳乃小姐。

听到我的问题,阳乃小姐起先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不过随即扬起嘴角露出了笑脸。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带着笑容,什么没有回答。

暂先搁置理由,即便如此,对我们学校的舞会,表达过明确不满的人只有雪之下阳乃而已。因此只有将她作为改变状况的突破口了。

一直以来都狼狈不堪地受你摆布。起码在最后,配合一下我的脚步吧。【注】

注:原文踊らされる有受人摆布的意思,也有被动地跟从别人的脚步舞蹈的意思

在我们毫不躲闪地视线相碰之后,雪之下的母亲也为了了解实情看向了阳乃小姐。

「……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吗?」

对母亲的询问,阳乃小姐轻轻耸肩,摆出了一副荒诞可笑的样子。

「没什么不满的啊。既然看上去小雪乃就这样满足了,母亲也会这样接受吧?那么,这不是我插嘴的事情吧」

听到那针锋相对的话语,雪之下的母亲茫然失措。

看到那样的反应,雪之下轻轻叹了口气。

雪之下的母亲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但是,在没有否定的那一刻,答案已然揭晓。

雪之下也没有因此受到多大的打击,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即使不听母亲的回答,她自己,也应该明白了吧。

意外的沉默犹如凝重的沥青一般缓缓的压迫而来。正因为是这种状况,我的声音才显得振聋发聩。

「我也不能认同」

说完的瞬间,全员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雪之下的母亲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阳乃小姐则像是不出所料般地莞尔一笑,而平冢老师从旁注视着点了点头。

不过,唯有雪之下低下了头。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之后,雪之下的母亲把视线转到了我身上。

「能让我听听理由吗?」

「因为,我提出的企划怎么考虑都是最好的吧?会想看看实现之后的景象不也是人之常情吗?」

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做出荒诞可笑的举动。

在浅短的叹息声交织过后,异样的寂静到来。

比天使经过时的骚动更加安静。这样的沉默简直可以媲美在财前教授【注】的共同会诊时大批的天使排着队来往的时候了。

注:财前教授指小说《白色巨塔》中的财前五郎,在他进行早间会诊时因为个人气场强大其他医生都跟在身后鸦雀无声。他痴迷权力,对一般病人十分冷漠,曾因为误诊葬送了病人佐佐木的性命,甚至有撕掉病危书的举动

先是被右边的平冢老师戳了一下,又被左边的人狠狠地拧了一下大腿,我承受着无声的抗议。因为轻微的疼痛扭动身子之后,注意到了背过脸去肩膀颤动不止的阳乃小姐。

只有正前方的雪之下的母亲在一脸严肃地沉思。

「……也就是说,是你的任性吧?」

「好像是这么回事呢」

尽管我带着苦笑回答道,雪之下的母亲却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陷入了思考。她的视线仿佛是在探查我的本意。

「但是,考虑到现状实现的可能性相当渺茫。这一点我还是有数的……」

声音中夹杂着明显困惑。从雪之下的母亲的角度来看会抱有这样的疑问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不管是对我来说还是对她来说是自明之理。

「即使不能像预想那样举行,也应该给出毫不含糊的回应。因为不好好了结的话,会无休止地纠缠不清。」

在我露出丢人的傻笑说出了这番话之后,阳乃小姐一下子笑喷了出来。

「傻瓜,有个傻瓜……。为了那种事情特地举行舞会吗?你啊,是傻瓜吧」

完全没有被提醒的必要。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愚不可及。就连我自己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正如先前所说的那样是个人的理由,所以没有寻求理解和支持的意思」

但是,我的回答仅此而已。

这就是我向雪之下阳乃交出的全部答案。

阳乃小姐倏然收敛了笑容,把手伸向嘴边,缓缓地轻抚娇艳的唇瓣。紧盯着我的冷漠视线中完全感受不到温度的存在。仿佛冰水浸入了神经一般的感觉,令我毛骨悚然。为了强行压制那寒意,我开口道。

「幸好,因为没使用学生会的名义,最多也就是个自愿参加的活动……」

「那样也不行吧」

阳乃小姐打断了我的话。她用手指敲着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随后带着讥讽的笑容接着说到。

「否定了这个挡箭牌企划,让啰嗦的家长们闭嘴的可是我们哟?实行这个企划之后,肯定会对我们抱有怨言的吧」

听完阳乃小姐的一番话,雪之下的母亲也随声附和了一阵。

事实上,对于雪之下家而言联合舞会可谓是只有风险,没有回报。之前总武高校的舞会被反对的时候是由雪之下的母亲出面进行了表面上的谈判,但是,真实的情况是她只是一部分家长的代表,更准确地说,她身为从中调解的协力人员起到了更加关键的作用。那种无视雪之下家意向的联合舞会简直是让其颜面扫地的行为。

阳乃小姐用着近乎斥责的语气继续说到。

「这个也是我们这边的问题吗?就算是舞会,也不过是小雪乃自己决定努力做的事吧?况且连母亲也承认了那一点……」

偷偷地瞥了一眼雪之下之后,阳乃小姐那阴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的脸。

「比企谷君,要否认这一点吗?对我家的问题多管闲事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那是……」

雪之下正要开口。想必是打算说出『那是无关的事情』吧。

但是,我可没有放任她接过话题的打算。用厌烦的叹息盖过了雪之下的声音之后,我轻轻地点了两三下头。

「我明白啊」

我明白啊,明白到了连特地说出来都显得多此一举的地步了。很早之前就明白了。迄今为止已经被问了许多了。其中的意味已经了然于心。

正因如此,长久以来每当被问及的时候,我总是避免从正面回答,或者逃避回答,有时也会敷衍一番就此带过。但是,阳乃小姐绝不容忍暧昧不清,不断地追问,斥责,弹劾。

正因为雪之下阳乃是这样的人,我才确信即使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也一定会对我发问。

我一直在等待着那一次提问。

真是的,要在这种场合,面对这些人,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是最糟糕了。因为太过羞耻都想挠头抓胸了。

但是,我能准备的手牌只有这一张了。

「……包括那部分的责任,嘛,有能力负责的话就会负责的,我是这么打算的」

明明鼓足了干劲,没想到只能发出连自己都觉得羞愧的小声而已。因为不愿自己的表情被看见,我低着头说完了话,然后就听到蕴含着笑意的叹息声。

「……哎。果然是个傻瓜」

由于那声音意外地温柔,我反射性的抬起了头。眼前的阳乃小姐眼中透露着深重的孤独,但是嘴边却洋溢着柔和的笑容。

「……说这种话的时候,要表现得再帅气一点哦」

雪之下的母亲迅速地打开了扇子,遮住嘴角。然而,即使看不到扇子后面,透过她的眼神也能猜到她正在笑。但是,那绝不是关怀的眼神,只是单纯地出于兴趣或者好奇而已。就像面对老鼠玩具时的猫科动物特有的眼神一样。

为了摆脱那种视线我扭动了身子,接着旁边的平冢老师强行介入了。

「如果是自愿参加的活动的话,很难向学校方面申报啊。当然,虽然会提醒注意,但是不会进行直接的指导。」

「恩,会是这样呢」

对平冢老师的发言雪之下的母亲大方的点了点头,又立刻将那视线转向了我。

「但是,虽说是自愿参加的活动,对明知失败的事很难赞成啊。……你真的认为可行吗?」

「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虽然耸起肩膀试探性地回答了,但是雪之下的母亲片刻都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视线,看来说出明确的答案前是不会放过我了。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从现在来看离实现还相当遥远。有什么搪塞过去的方法吗?在我经过了反复思索正要开口的时候,一旁传来了轻微的叹息声。

「……没有尝试的必要了。我方的预算基本已经用尽了,而且只要不是学生会的活动,就不能从中获得补助。更关键的是时间压倒性的不足。再加上因为规模的扩大,原本就没有解决的扰乱风纪问题会变得无法控制。不可能的」

雪之下说出了和我得出的结论基本相同的内容。

消沉的侧脸上之中透露出绝望的神色。似乎那答案已经足够让雪之下的母亲信服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传来了仿佛在试探我的声音。

「这样了,还要坚持吗?」

「嘛,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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